《两千岁:自秦至清》
第37节

作者: 卢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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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日期:2020-10-31 09:17:23
  韩信不知道郦食其搞定了齐国,渡过黄河之后才听说齐国已经归降,便打算撤军。谋士蒯彻劝韩信杀进齐国,不能让郦食其专美于前。郦食其凭三寸之舌便降服齐国七十多个城池,韩信率数万兵马,历时一年多才攻下赵国五十余城,不是显得韩大将军还不如一个书呆子吗?韩信敲打着头盔,一咬牙接受了蒯彻的意见,渡黄河直取齐国。
  韩信在战场上用兵如神,可一旦涉及利益,看得就不是特别清楚了。他开始的直觉是对的,既然郦食其兵不血刃拿下齐国,如果真的为汉着想,无论如何都不该攻齐。攻齐给刘邦带来言而无信的恶名,同时也损耗兵力,得利的人是韩信自己。那时韩信心底其实有想法了,只是不敢承认,蒯彻拨动、迎合了他的心思。当韩信纵马渡过黄河,他未来的悲剧就此拉开帷幕。某种意义上,蒯彻是把韩信引向深渊的人。

  公元前203年十月,韩信轻松拿下历下,随后一路长驱直入,沿路尽夺不设防的城池,一直打到齐国都城临淄。
  田广崩溃了,以为郦食其是刘邦派来的烟雾弹,表面和谈,背地里下毒手,一怒之下,活煮郦食其,无论他怎样解释、呼救都没用。郦食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,他死时必定满腔怨愤,诅咒那个害他惨死的人。老天爷是公平的,若干年后,当韩信被一群妇人刺得鲜血淋漓,痛苦地哀号时,他想到被他害死的郦食其吗?
  韩信占领了齐地,但失去齐地人心。田广逃往高密,派人向楚国求援。齐王室成为刘邦死敌,一切都拜韩信和蒯彻所赐。(138)
  日期:2020-11-01 09:42:11
  刘邦那时还不知道齐地变故,一门心思攻打成皋。成皋守军将领是楚国大司马曹咎,他清楚自己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,因此坚守不出。汉军无计可施,只得天天叫骂,一连数日,骂得不重样,曹咎终于被激怒,领兵出战。结果楚军大败,曹咎战死,刘邦夺回成皋,占据敖仓。
  项羽得知成皋失守,刘邦像胡汉三一样回去了,急率大军围攻。刘邦做好长久备战的准备,无论项羽怎样挑衅就是拒不迎战。一晃过了数月,项羽急了,因为楚军粮食供应出现问题。

  项羽情急之下露出无赖的面目,在阵前设置一张肉案,把刘邦父亲放在上面,威胁刘邦若不投降,他就煮杀刘太公。易中天在《品人录》里说,项羽骨子里有贵族气质,不会真的杀了刘邦父亲,只是威胁而已。我不同意这个看法,当项羽将刘邦父亲放在肉案时,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,一个有贵族风范的人做不出这种事。自春秋末年以后,只有一个人真有贵族范儿,那就是被人讥讽“其蠢如猪”的宋襄公。

  刘邦比项羽还要无赖,声称与项羽曾结为兄弟,他的父亲便是项羽父亲,如果项羽煮了父亲,务请分他一杯羹。刘邦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惨死,只能装作没心没肺的人渣模样,让项羽感觉他就是枚王八蛋,他父亲死可以,让他投降不可以。
  项羽被更无赖的刘邦气疯了,当即就打算杀掉刘太公(这更说明易中天的分析不成立)(“项王怒,欲杀之”《史记项羽本纪》)。(139)
  日期:2020-11-02 09:46:27
  项羽的叔叔项伯到底是过来人,看得比较透,说志在天下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弃,包括自己的家人。项伯的话不仅对刘邦成立,用在项羽身上一样合适。项伯认为活着的刘太公比尸体更有用,项羽虽莽撞,却并不傻,气头过后就想明白了,杀死刘邦父亲,得不到半点实质性好处,除了让刘邦更恨他些。项羽饶过刘太公不杀,纯粹是利益上的权衡,与贵族气质无关。项羽但凡想出杀死刘太公带来的好处,他一定会动手,不会在意什么贵族脸面。只要得了天下,要什么脸?得了天下,自然就有脸了。

  项羽一“计”不成,又生一“计”,发出挑战宣言:天下折腾了好几年,他愿意跟刘邦一对一单挑决胜负,不再让百姓痛苦死煎熬。“煮杀之计”下作无聊,“单挑之计”则幼稚得可笑。打篮球还要五个人配合,从未听说天下是一对一靠比力气打下来的。
  刘邦笑抽了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斗智不斗力。项羽想得倒是挺美,他的强项正是斗狠,一柄长剑在手,他能一口气砍翻百来人,杀刘邦比杀鸡还轻松。他用自己的特长去跟别人的软肋比,这也是不是贵族范儿。
  项羽见刘邦认怂不迎战,连续三次让手下壮士前往汉营挑战叫骂,结果三名壮士都被善于骑射的汉将楼烦射成死士。
  项羽气得发狂,亲自担任壮士,披甲上阵叫战。楼烦打算如法炮制射死项羽,不料被项羽的怒骂吓住了,眼睛不敢直视,双手不敢搭弓,灰溜溜地退回营垒,不敢露面。(“楼烦欲射之,项王嗔目叱之,楼烦目不敢视,手不敢发,遂走还入壁,不敢复出”《史记项羽本纪》) (14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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